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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争执

1148 2017-08-31 03:49:10

    二、争执

    葬礼很快开始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并不冗长的葬礼,苏震生前信奉基督教,因此葬礼是西式的。从他意外离世,苏家大大小小的事,全是林翘在安排。

    苏子尧一回来,她识趣地退开,一点都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。

    可她并不真的如表面那么乖巧,苏子尧可以感觉到,那种极度得隐忍和恰到好处细致,绝非她的本性。一旦击碎她平静的外表,很快便可以看到一个真正的她。

    那是十年前,他离开家之前,曾和林翘发生过争吵。

    实际上苏子尧从没想过自己会做出那么极端的事,也根本没想过自己会那么刻薄,如今想来,当年的林翘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虽然当时,她刚刚斩获国际大奖,已经成了有名的职业棋手。

    可说到底,她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。这是近三十岁的苏子尧的想法,褪去了青涩和冲动的他,开始诧异于自己当年的狭隘。

    苏子若是这些年他和苏家唯一的联系,只要他在美国或者英国,又或者在中国的某个城市,他都会来接苏子若,带她去玩,像对孩子一样保护她。到现在,同样二十五岁,苏子若还天真得像个少女。可二十五岁的林翘,自己披荆斩棘,不知道走过多少风雨。

    当然,这也有智力的差距。苏子若小时候受过伤,对智力有一定影响。可林翘不同,她是苏子尧的母亲亲自认定的天才。

    “要留下守灵么?”

    苏子尧一直在发愣,葬礼结束,所有人都开始退场,林翘才走过来,他才回神。他刚刚回来,可林翘已经忙碌多日。此时,宾客离去,她的疲惫才微微露出。

    十年不见,时光平添了她的美丽和气度,那种大家闺秀一般的从容气质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。她冲苏子尧笑了笑,眼角向下弯起,漾起了一波一波的笑意:“我会留下守灵,苏叔从前和我说过,他其实很怕孤独。”

    这种笑虏获了很多人,苏子尧在某个欧洲小国曾看到一张报纸,有篇报道在写一场围棋比赛之前看过小报,照片上林翘的侧脸,美得十分特别。很多人形容林翘所有人在形容这位东方棋手时,,都用了笑容可爱治愈这样的词汇。可只有苏子尧知道,这样的笑意不是真的。

    这是有目的的笑,恰到好处的温柔和暖意,恰到好处的善意和讨好。

    对苏子尧,她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无法讨好,从来直呼其名。苏子尧曾和她爆发过大大小小的争吵,可都是他单方面的。

    林翘永远是温柔隐忍的,从来没有发过脾气。别人旁人都说他少爷脾气,林翘温柔懂事,可只有苏子尧能看清,她并不是不生气,而是不在乎。

    他看得清她眼里伪装在温柔下的冷漠,苏子尧甚至觉得,在林翘眼里,看所有人都像看一块石头,或是一本书。

    一个人无所求,却表现得对每个人都友善温柔,才是最危险的。

    那说明,她有更大的,不为人知的所求。

    这让人不得不心生警惕,苏子尧愣了愣,眼神慢慢复杂起来,许久才淡淡问她:“林翘,如今我父母双亡,你拿到了所有你能拿到的东西。名声、技能、地位、金钱,你成功摆脱了你原来的身份,你为什么还留在苏家?”

    葬礼结束了,死者为大,入土为安。

    安以后,便是清算时间。